人说秋山如妆,我说秋山如醉。妆字太轻,怎么能比拟出那群山变色的气势?分明是醉么--鸿图霸业谈笑中,不胜人间一场醉。

 

    城里的节气总比城外来得晚些,更不用说跟海拔476米上的徐凫岩比。中正图书馆前的两株枫树尖尖刚开始绽出星星点点红艳,徐凫岩上的枫叶已经酡颜胜血。

    那些树干有玻璃杯口粗的枫树大约有三十年的树龄。差不多高矮,差不多模样的它们聚起的红的阵营,有种疯狂的热烈的气质,连阴霾的天气也被点拔得明亮起来。时不时从云层中撒下几缕清透的阳光,让它们红得更加张扬。红得仿佛要和阳光揉作一处,或者直接从枝头上滴下来成为一滴红色的颜料。

    只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颜料能红得这般生动?这是一场生命的绝唱,如同鸟儿用最尖的荆棘刺穿自己的胸膛发出的歌声,是以生命为代价祭出的绝美。它在阳光下、在阴霾中流转的生命流逝的印迹,是没有任何一种颜料能调制得出的惨烈。

    这样的红,看似简单其实得来却并不容易。并不是付出足够的耐心,在每一年等到这个季节跑到这个地点,就能够看到这样的景。--在这个季节到来的时候,天气不能冷得太快,也不能冷的太慢,得慢慢的,一点点地冷下去,还不能有连续的阴雨天,不能有特别大的风,得有阳光照着,才能细细地烘染出这样的红。

    十分红处便成灰,即便一切都凑巧了,这场红的盛宴前后最多也不过能持续十天左右的时间。然后一树的红便按叶子成长的前后,或者体质的强弱,分批地被风一批批地吹落。这是最美的时候--一阵风过,树下便飘起一阵红雨,那些凋落的叶子随着惯性打了几个旋,就静静地躺在了灰白的卵石缝里。

    两个不再尖锐的红与白,制造出悦目柔软的视觉效果。这样的景象,让人想起飞鸟与鱼的爱恋,只是结局却圆满:枝上的红叶与地上的卵石相恋,却隔着树干的距离,而一阵风,终于成就了这段爱恋。也许结局还可以设计成很多种:那片叶子最后来到的并不是最喜欢的那块石头的身边;叶子来到了最喜欢的石头身边却觉得失望又让风带走了......但我还是愿意喜欢那个圆满的版本,为这世间不常有的圆满。

    这世上美丽的一切都不是让人用来伤感的,尽管美丽的事物大都稍纵即逝。但因为需要缘分才能欣赏到,因为来不及厌倦就匆匆而去,故尔,更应该宠爱、享受这格外惊心动魄的美。在这样的美景中,把自己当成帝王将相吧,把鸿图霸业拈来做笑谈。

    2010年秋的徐凫岩,天地设的这场红叶的盛宴,你,赶上了吗?